陆安心中一突,差点脱口而出“你猜对了”。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守在各个角落的冉平和其他护卫。
虽然那几人背对着他们二人,专注警戒,但田圭的话在空旷寂静的大厅堂中回荡,他们定然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自己不仅仅是陆安,更是这支濒临绝境的溃兵们心中唯一的希望和精神支柱。
他将嘴里糊满的肉咽下,又抓起旁边的铜盂大喝一口水,顺了顺气,然后才转头正视田圭,忽然哈哈一笑。
“田王爷,世人都说,时势造英雄,也造……不一样的皇子。这深宫里的金丝雀,是经不起风雨的。可若是被抛进这尸山血海、尔虞我诈的乱世洪流里……
便是块顽铁,也该被打磨出锋芒了,人,总是会成长的。烈皇殉国之时,我便已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深宫孩童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既是对田圭质疑的回答,也是说给殿内所有自己人听的。
田圭沉默了,似乎在分辩陆安的话。
厅堂内一时只剩下陆安继续吃东西的声响,以及殿外夜风吹动火把的呼呼声,以及外边土司兵聚集调动声音。
长夜漫漫,危机未解。
殿内的人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可能入睡。
而被绑在柱子上的田圭,同样了无睡意。两人隔着一地狼藉和摇曳的烛火,田圭再次开口。
“就算你真是朱家嫡系血脉,”他此时语气缓和了些,却仍话里藏刀,“但你可知,你还有你背后的‘大明’,还能存活多久呢?”
他不等陆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产生回响,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得知有大明皇子可能流落至此,我便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根本没让容米(容美土司主城)那边的田甘霖知道!”
“为何?”陆安扭头问。
田圭目光又回到陆安脸上,他冷笑道:“就因为清军势大,天下已十占其八!大明真正的官军,除了舟山那么一点,还有什么?!
剩下的,不过是挂着大明旗号的闯贼、西贼、海贼余孽,拉着一个永历皇帝的大旗便说自己是明军,偏偏到了现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这残明还各怀鬼胎,内斗不休!”
他的话刺破了许多人不愿面对的现实:“江西姜曰广、万元吉反清复明,被屠得干干净净!山西吕梁等地义军,也被剿灭殆尽!
这残明旗帜下,孙可望的西营和李来亨的闯营(忠贞营)还在互相矛盾!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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