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像霜,惨白的光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满满都是消毒水清苦刺鼻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久病之人的孱弱气息,丝丝缕缕缠在鼻尖,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黄宝珊站在VIP病房的门前,手里捧着一束刚从街角花坊买来的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娇嫩柔软,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抬手刚要叩门,指节还未触碰到冰凉的门板,病房里那声压抑了太久、终于破茧而出的哽咽,就先一步撞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太轻,太碎,像被狂风揉碎的柳絮,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带着蚀骨的委屈与思念,是她认识这么多年,从未从青瓷姐姐口中听过的模样。
黄宝珊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认识青瓷姐姐太久了,从巴黎的初见、到后来书信相伴,青瓷姐姐在她眼里,从来都是那个淡如远山、静若秋水的女子。
她眉眼温婉,性子清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哪怕历经乱世漂泊,哪怕扛着生活的风霜,哪怕缠绵病榻,也永远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不哭不闹,不悲不喜,仿佛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无法在她心上掀起太大的波澜。
思绪忽然飘远,她想起多年前在旧金山那场盛大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第一次见到秦渡。
彼时的他站在人群中央,随意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薄薄的眼皮微微掀开,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漫不经心的笑,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与桀骜不驯,周遭的繁华都成了他的陪衬。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般风华绝代的男子,得是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站在他身边,入得了他的眼?
她想了许多年,想过巴黎风情万种的社交名媛,想过好莱坞光彩夺目的电影明星,想过世家大族端庄温婉的千金小姐,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那个能拴住他全部心思的人,会是青瓷姐姐。
这些年来,多少名媛贵女费尽心思往他身边凑,百般示好,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永远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旁人都说秦先生心性冷硬,大概是没有心的。
直到此刻,隔着一扇门,听到里面压抑的哽咽与温柔的低语,她才骤然明白,不是他没有心,是他那颗滚烫的心,早就完完整整给了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黄宝珊的手指猛地一松,怀里的洋桔梗应声掉落在地,淡紫色的花瓣散落开来,沾了一地的灰尘,如同她此刻骤然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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