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不动声色的力量。他要亲自去接。
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秋天的日头落得早,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将湿漉漉的柏油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秦渡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望着警察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门开了。
梁家骏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狱警,手里拿着一只信封——大概是他的私人物品。
秦渡第一眼看见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四个多月不见,这个年轻人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就不胖的身子,现在像一副被掏空了的骨架,撑在囚服里,晃晃荡荡的。
他的脸色灰败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人,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颧骨高高地耸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种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之后,忽然见到光的人才会有的、刺目的、近乎疯狂的亮。
梁家骏站在台阶上,茫然地望了一圈,目光扫过街对面,扫过路边的消防栓,最后落在了秦渡身上。
他认出了他。
那一刻,梁家骏脸上的表情,秦渡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是一种比他年龄苍老了太多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终于从水里被捞起来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还不敢相信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实的、不是虚的、不是那些暗无天日的、被冰水淹没的夜晚里的又一个幻觉。
“秦……秦先生。”梁家骏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下嘴唇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一说话又渗出了血珠。
秦渡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看着梁家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在经历了四个多月的非人折磨之后,还有一丝残存的、不肯轻易示人的骄傲。
秦渡将那根没点着的烟,递给他。
梁家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手指颤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夹住那根细长的烟。
秦渡又递过去一个打火机。梁家骏终于点着了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咳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鼻血流出来的,殷红殷红的,一滴一滴落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像一朵一朵小小的、开错了季节的花。
秦渡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稳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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