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们阖着,反而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让人忍不住去描摹那底下藏着的风流与凉薄。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胸膛微微起伏。西装马甲下,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干净而清隽。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齐整,那是双握过酒杯、写过洋文、也翻过账本的手,漂亮得不像是商人的手,倒像是戏文里唱的那种玉面郎君才配拥有的。
黄安娜忽然觉得心口发热。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情景。那是几年前,旧金山唐人街的华阜小姐选美大会。
她刚到美国不久,经人引荐参选,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
那时的唐人街,虽被《排华法案》压得喘不过气,却自有一番热闹的浮华。选美大会设在POrtSmOUth广场旁的一间大戏院里,门前挂满了红绸与金字招牌,锣鼓喧天,鞭炮炸得满街红纸屑纷飞,像下了一场红雨。
厅堂内更是灯火辉煌,电灯与煤气灯交相辉映,照得那些佳丽的旗袍上的绣花都像活了过来,金线银线在光里流转。空气里混杂着焚香、脂粉、与广东烧腊的气味,有一种奇异的、旧金山的唐人街独有的气息,是异乡,又分明是故乡。
秦渡那时刚到旧金山不久,下榻在唐人街的皇华大旅店。那是一栋三层的砖木老楼,外墙刷着朱红色的漆,窗棂雕着龙凤,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旅店的大堂里铺着花砖,摆着酸枝木的太师椅,墙角供着一尊关公像,香火不断。他住在这里,说是为了生意方便,其实更像是一种姿态,他要在唐人街立住脚,要让这里的三邑、四邑、阳和、合和各家会馆都知道,有个叫秦渡的年轻人来了,带着南洋的资本与上海滩的做派。
选美大会那晚,他坐在贵宾席的正中央,身旁是几个华商大佬,个个西装革履,胸佩金表链,手里夹着雪茄。
可秦渡坐在他们中间,丝毫不逊色,不,是更耀眼。他穿一身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蜡抿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狭长的单眼皮眼睛,在灯下亮得像两颗黑曜石,目光却懒懒的,像一只优雅的豹子睥睨着自己的领地。
选票是印在硬卡纸上的,巴掌大小,正面是佳丽的编号与照片,黑白影写,眉目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背面则印着佳丽的名字与一幅小像,有的还附了捐款收据。每一张选票都对应着一笔捐款,多则十美元,少则一美元,投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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