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她睡在了阿沅姐的房间里,盖着干净的棉被,枕着松软的枕头,踏踏实实睡了一夜。
再后来,太太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忙,她当场就跪下了。太太把她扶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她额头的灰,轻声说:“不用跪,这里不兴这个。”
从那天起,阿吉就成了这个小小家庭的一员。她知道自己是太太救回来的,是先生和太太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她把所有的感激都化成了手上的活计。
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做饭。她在潮州老家的时候,跟着母亲学了一手好厨艺,煲汤、炖菜、炒青菜,样样拿手。到了巴黎之后,虽然食材短缺,但她总能变着花样做出些暖心暖胃的东西来。
今天,她想给太太炖一锅无花果猪骨汤。
这道汤是她母亲以前常做的。潮州人讲究食补,无花果润肺止咳,猪骨补钙养身,加上几片姜,文火慢炖,汤色奶白,入口清甜,最是适合病后调养的人。
只是如今巴黎物资紧张,猪肉虽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吃不上,但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尤其是猪骨,法国人本来就不太吃这些东西,肉铺里的骨头要么被识货的行家早早买走,要么就被肉铺老板自己留着熬汤了。阿吉昨天跑了好几家肉铺都没有买到,今天想碰碰运气,看看那些清晨出来摆摊的小商贩手里有没有。
她在厨房里先生了火,把灶台暖上,然后拎着一只小竹篮出了门。公寓外面的巷子很安静,煤气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温柔。她站在巷口朝澳什大街方向张望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叫卖声。那是一个推着板车的法国老头,车上放着几个木桶,桶里装着零零碎碎的肉品,都是些肉铺卖剩下的边角料,猪蹄、猪尾、鸡爪、猪骨,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部位的碎肉。这种流动商贩在战时很常见,他们没有固定的铺面,每天清晨走街串巷,把那些正规肉铺不要的东西卖给穷人或者识货的外国人。
阿吉迎上去,用她这段时间学来的、磕磕绊绊的法语加手势,跟老头比划了半天。老头听懂了她要“骨头”,便从木桶里翻出两根猪筒骨来。上面的肉已经被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头上沾着一点点筋膜,但好在骨髓还在。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个数字。阿吉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价钱不算便宜,战时什么都贵,面粉涨价了,牛奶涨价了,连木柴都比上个月贵了两成。
但她在荷包里数出了那些钱,递了过去。她把买来的两根骨头,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篮里,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快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