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把那包金银锞子藏在枕头底下。她一边事,一边哼着小曲,是江南的小调,软软的,糯糯的,跟青瓷唱给润润听的那首一样。她哼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顾言深听见了,青瓷也听见了。他们都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听着那支小曲,在这个小小的、简陋的、咯吱咯吱响的房间里头。
收拾得差不多了,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咚地跑上楼梯,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乱叫。一个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年轻,清亮,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顾先生来了吗?是顾先生吗?那个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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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打开门,门外站着四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穿着半旧的中山装,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的。
为首的那个生得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看到顾言深的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一道光,那道光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几乎是下意识的敬畏。
“顾先生好!我叫赵明远,也是随员,住您楼下。这几个都是咱们大办公室的,孙立诚、周子衡、方鸿渐、陆一鸣。”
他每说一个名字,后面就有一个年轻人举手示意。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顾先生,到饭点了,食堂在楼下地窖里,去晚了可就没肉了。咱们一块儿去?”
他说完这话,旁边的孙立诚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赵明远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顾言深的身份,公使馆里谁不知道?这样的人,会跟他们一起去挤那个潮湿阴暗的地窖食堂?
孙立诚小声说:“明远,要不咱们给顾先生带一份回来?”
赵明远挠了挠头,正要改口,顾言深已经笑了。
“地窖里?”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搪瓷饭盆,又转身从行李中翻出两只碗,“阿沅,你照顾好太太和润润,我去打饭回来。”
然后他看向门口那几个年轻人,神态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走吧,正好我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劳烦各位带个路。”
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他往旁边让了让,声音里多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随意亲近:“顾先生这边请!”
润润看到顾言深要走,立刻从沈青瓷怀里探出身子,朝父亲伸出两只小胖手,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啊……”的声音,看那意思是“我也要去”。
顾言深回过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爹去打饭,一会儿就回来。”润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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