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顾言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见了哥哥,她要先骂他一顿,骂他好好的惹父亲做什么,把嫂嫂和侄子都连累了,然后再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哭一场,让他跟父亲服个软,先把嫂嫂和孩子接回来再说。最后她还要去抱抱那个没见过面的小侄子,她给侄子打了一双虎头鞋,针脚歪歪扭扭的,嫂嫂看了肯定会笑她,但她不在乎。
可是车子还没到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黑压压的一排士兵,荷枪实弹,枪口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森森的光。为首的军官顾言慧认识,是父亲手底下的副官周德茂,平日里见了她总是笑嘻嘻地喊四小姐,今天却像不认识她似的,板着一张脸,手臂横在车门前,纹丝不动。
“四小姐,”周德茂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大帅有令,任何人不得上山。”
顾言慧推开车门跳下来的时候,裙摆被车门夹了一下,她扯了一把,把绸缎扯出了个口子,也顾不上看,直直地走到周德茂面前,仰起头来看着他。
“你拦我?”
周德茂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后面某处,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四小姐,这是大帅的军令,卑职不敢违抗。您请回吧。”
顾言慧看着他那副木头桩子似的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她推开他拦在面前的手臂,径直往里面闯。士兵们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刺刀离她的胸口不过一尺远。
她站住了,愣怔在原地,他们居然真敢拦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顾言慧站在那些刺刀前面,忽然说不出话了。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又热又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瞪着周德茂,又瞪着那一排面无表情的士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迸出来一句:“顾震霆疯了。”
周德茂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周围几个士兵的眼神也变了。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城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叫大帅的名字。但顾言慧不在乎。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隔着铁栅栏往里面看。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边是松树,尽头是一座灰砖小楼。楼上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哥——”她又喊了一声,饱含热泪,满腹委屈,声音已经哑了。没有人应。只有风。
顾言慧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儿,哭得浑身发抖,那件被汗浸透的衫子被山风一吹,冷得像冰贴在身上。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最后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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