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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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每天早起,在院子里走两圈,然后回书房看书。他从铁狮子胡同带了一箱子的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什么都有。可书翻开,字是认识的,句子是通顺的,意思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青瓷比他忙。润润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皮。他已经不满足于翻身了,开始试着往前爬,虽然爬不利索,像只笨拙的小青蛙,肚子贴着床面,胳膊腿儿乱蹬,半天也挪不了几寸。可他乐此不疲,每次被青瓷放回原位,他又开始蹬,蹬着蹬着就累了,累着累着就睡了,睡着睡着又醒了,醒了又开始蹬。青瓷从早到晚围着他转,喂奶、换尿布、哄睡觉、陪玩耍,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她会哼歌:“风不吹,树不摇,鸟儿也不叫,小宝宝,要睡觉……”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春天的雨丝,细细地落下来,落在人的心上,痒酥酥的。润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试着给父亲写信。写了一封,撕了。又写了一封,又撕了。第三封他留着了。信上只有一句话:“父亲,大清的前车之鉴,不过数十载,父亲不可不察。”
时间一天一天地走,冬天走到了尽头,山上的雪开始化了,化雪的时候比下雪还冷。润润着了一次凉,发了两天的烧,青瓷衣不解带地守着,两天两夜没合眼。
一天傍晚,天边的云烧成了金红色,顾言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火烧云,忽然对青瓷说:“出去走走吧。”
青瓷看了他一眼,把润润交给阿沅,她披着一件银白色狐裘,毛锋上浮着一层冷冷的银光,像是把整个冬夜的霜色都收拢在了肩头。那皮毛极软,随着她行走轻轻起伏,却丝毫不显臃肿,反倒衬得她身姿愈发清薄。领口处,一圈银狐毛簇拥着她下颌,衬得肤色冷白如玉,连唇色都淡了几分,跟着他亦步亦趋的走出了院门。
院门口的士兵没有拦他们。
山上的风很大,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草亭子里,停了下来。草亭子很老了,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处已经露出了天。可站在这里,能看到山下的整个平原。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去了。山这一面,太阳照不到,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青纱。可是平原上,山阴所盖不到的地方,还有太阳晒着,一片一片的金光,铺在田野上、河流上、村庄上,像谁把一大匹金黄色的绸缎从天上铺下来,铺得到处都是。平原之中,有两行疏疏落落的杨柳,叶子已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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