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润润,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中午他吃了两碗饭,一碗红烧肉,一碗清炒虾仁,一碟子腌笃鲜,都是青瓷吩咐做的。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地往他碗里夹菜。
阿沅把碗筷收了,又沏了一壶茶上来,青瓷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整理着他的行李,她把里头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抖开,叠好,放在膝盖上。衬衫上有几处破了,袖口磨了边,领子上有汗渍,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破损的地方,没说话,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边,预备着明天清洗。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很安静,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那三个月、那两千里的路程、那几场仗、那几门炮、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都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而她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替他叠衣裳,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的腰间绕过去,把她圈住,然后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鼻子抵着他的锁骨。他的身上有一股子火车上的煤烟味,还有肥皂洗过的衣裳的清香,还有一股子她说不出来的味道,是上海的味道,是战场的味道,是三个月的风尘和疲惫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脸往他的肩窝里拱了拱。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嘴唇贴着她的头发。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地颤着,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们就这样抱着,不说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闷在她的头发里,有些含糊。
“青瓷。”
“嗯。”
“这一次的胜利……我一点也不开心。”
“在上海的时候,我站在炮台上,看着陈梅生被英国人从闸北赶出去。英国巡捕的马队、万国商团的兵、工部局的命令,他就那样被赶走了,像赶一条狗。”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收紧了一些。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不是我的敌人。他和我是一样的。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救国,以为自己是英雄。可到头来,连站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决定我们输赢的从来不是我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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