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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大楼上,也是到处摆着鲜花。楼梯拐角处,每隔三五步便有一盆,馥郁的香气顺着楼梯一路铺下来,人走在其中,倒像是穿行在花园里一般。中间的楼板,擦得干干净净,打了蜡,亮得能照见人影。这是预备着让大家跳舞的。
屋子东首,一溜排开两张紫檀长案,案上铺着雪白的抽纱台布。一张案上陈设着各色西式点心,奶油蛋糕、巧克力排、杏仁饼干、朗姆酒球,摆得错落有致。另一张案上则是一排排玻璃器皿,盛着汽水、咖啡、柠檬茶,还有几瓶洋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平台上是请来的俄国乐队,正在那里调弄乐器,提琴的弦子吱吱呀呀地响着,钢琴手试着按了几个和弦。
顾家的仆人们,今日也都选了面上齐整的,一律穿着簇新的蓝布长衫,腰间系着白围裙,袖口挽得齐整,垂手立在墙角廊下,听候使唤。
顾言殊今日穿着一件湖蓝色闪光印花缎的长衫,那料子是今年新出的货色,据说是从法兰西运来的,灯光下一照,便泛起粼粼的波光来,衬得她整个人明媚温柔。她受了堂兄堂嫂的委托,在楼上楼下招待一切,周旋于宾客之间。
到了下午三点钟,宾客渐渐地多了起来。
男的多数是西服,女的则多半是长袍,那长袍的样式,有鹅黄缎子绣着银丝的,有藕荷色软缎镶着花边的,有月白透纱里子衬着粉红衬裙的,走起路来飘飘扬扬,倒像是满屋子蝴蝶在飞。
段瑜也来了。
他穿着一套白色的常礼服,裁剪得十分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抹了发油,乌黑发亮。皮鞋也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在他自己的意思,今日这一身打扮,一方面是要出出风头。一方面也是要显出来给顾言殊看。
这些日子,他往顾府去了许多次信,顾言殊只回了寥寥几封,且都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没有一句体己话。他想约她出来,她只说忙,推了几次。他心里有些不安,却也并不十分在意。起先他还担心,怕顾家因了白鹤翎的事找他麻烦,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家竟毫无动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他渐渐放下心来,心想,到底是大家闺秀,识大体,知进退,不会像那些小户人家一般闹得不可开交。
可是情人的眼光,向来是随着心意变化的。
爱情浓厚的时候,你就是无处不美,无处不好,连你打个喷嚏都是可爱的。爱情淡泊的时候,你就无处不平常,无处不庸俗,连你精心打扮也只是惹人生厌。
顾言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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