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着眉,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支凤头钗的尾羽,正好对着他的方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窗外有光进来,是午后斜阳,照在她半边脸上。那半边脸是暖的,金的,茸茸的,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紧张吗?”他问。
她笑了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顾言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作为顾家的人,走进英国公使馆的大门。
但他相信她能做好。
门外,汽车已经等着了。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司机穿着制服,站在车门旁,见他们出来,微微欠身,拉开车门。
车开出东城,往东交民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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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使馆在东交民巷中段,占地不小。门口站着两个穿红色制服的水兵,手里端着枪,一动不动。车在门口停下,一名穿燕尾服的侍者迎上来,拉开车门,微微鞠躬。
顾言深先下了车。他的身量本就好,穿上西装更是显得修长挺拔。他站在那里,朝车里伸出手。沈青瓷扶着他的手下车,脚踩在红地毯上。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楼前。两旁的草坪修剪得像绒毯一样平整,几株枫树正红得热烈,叶子在午后斜阳里闪着光。
公使馆的主楼是维多利亚式的建筑,灰砖红瓦,拱形门窗,檐下挂着几盏铜制吊灯。门口又站着两名侍者,其中一人在前躬身引路。
客厅在二楼,很大。
落地窗外是冬日的斜阳,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天花板很高,垂着三盏水晶吊灯,此刻还没点亮,只是折射着夕阳的光,星星点点地洒在四周。
人已经来了不少。穿燕尾服的英国绅士,穿曳地长裙的贵妇,穿西装的中国官员,穿旗袍的中国太太——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茶杯或香槟杯,低声交谈。空气里飘着茶香、咖啡香、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们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周围的交谈声似乎低了一瞬。
顾言深站在那里,周身气度便与旁人不同。他眉目清冷,目光平静地掠过人群,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与疏离,却又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而他身旁的沈青瓷,则完全是另一种光华。
藕荷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白狐毛的领口托着她那张脸,欺霜赛雪,眉眼如画。她微微垂着眼,唇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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