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汝成没有躲。他只是看了蒋姓青年一眼,说:“告诉陈梅生,我问心无愧。”
砰——
枪声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子弹从陶汝成左侧颈喉穿入,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月白的衣领,染红了雪白的枕头,一滴滴落在那本翻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书上。书的扉页上,还印着商务印书馆新出的印章。
陶汝成的身体往后仰了仰,靠着床头,没有倒下。他的眼镜歪了,滑到一边,露出一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想最后看一眼什么。
蒋姓青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看见血从他的脖颈涌出来,看见那本染红的书,看见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开枪的那个人收起了枪,看了他一眼:“走。”
蒋姓青年这才动了动,踉跄着跟上去。
病房里只剩下陶汝成一个人。他靠着床头,睁着眼,像还在看什么。窗外,远远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那些闹元宵的人,终于散场了。
月光依旧,人已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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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报童的喊声穿过弄堂,穿过外滩,穿过法租界的梧桐树荫:“看报看报!光复会领袖陶汝成遇刺身亡!”
人们抢过报纸,只见头版赫然印着几行大字:
“光复会领袖陶汝成,昨夜于法租界广慈医院遭暴徒枪击,当场身亡,年仅三十四岁。”
消息传开,整个上海滩都炸了锅。光复会上下,悲愤交加。同盟会内部,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沉默不语。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旧友,一个个痛不欲生。
有人在报上公开发文,直指陈梅生为凶手,痛斥同盟会“自相残杀”。有人写了挽联,传遍大江南北:
“君死我何堪,廿载交情,几何涕泪;
国仇人尽愤,千秋遗恨,永失良朋。”
这副挽联,凡是识字的,看了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斯斯文文的书生,那个才三十四岁就名满天下的革命家,就这么死了。。
经此一役,光复会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的往事,那些浴血奋战的岁月,都随着陶汝成的死,一同埋进了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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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梅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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