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此刻却如结了薄冰的湖面,映出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脸。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吴语特有的柔,却又柔中带刚:
“林小姐说笑了。秦家是做正经航运生意的,租界工部局里也有备案,何来黑道之说?倒是林小姐这般凭空臆测、口出恶言,传出去,恐怕对令尊的清誉有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条项链,语气更淡了些,“至于这条项链,既是经理好意,我却之不恭。但无功不受禄,我秦家也从不白拿人东西。该是多少价钱,便付多少。若是林小姐真心喜欢,待我付过账,林小姐再与我商议转让亦可。只是这双倍价钱……倒像是街头叫卖,平白辱没了这珠宝的品级,也失了林小姐的身份。”
一番话,不急不缓,不卑不亢。既撇清了恶意中伤,又点明了自家根基与行事规矩,最后还轻轻巧巧地将林宛如用钱砸人的举动,贬为了不入流的市井做派。
林宛如被她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堵得脸色红白交错,一时竟噎住。周围人看向沈清瓷的目光,已从单纯的欣赏美貌,多了几分惊讶与审视,这位沈小姐,不仅容色惊人,更非空有皮囊的娇弱闺秀。
经理见状,连忙打圆场。沈清瓷也不再停留,按市价付了项链的钱,对几位女同学柔声道:“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走吧。”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那项链的盒子被她随意地拿在手中。
电影散场后,几人又一同去了霞飞路上新开的西餐厅吃晚餐。柔和的灯光,悠扬的提琴声,可口的食物,女孩子们说说笑笑,分享着方才电影里的趣事和学校里的新鲜传闻。沈清瓷听着,偶尔含笑插话,颊边泛起浅浅红晕,那双曾如结冰湖面的眸子,重新漾起了温暖的波光。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她们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和咖啡的香气。唐英挽着沈清瓷的手臂,感觉她比先前更放松了些,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只是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不近处,始终有两三个穿着普通、眼神却异常警醒的男子,沉默地随行护卫着。直到秦渡那辆熟悉的汽车悄然驶近,停在路边,沈清瓷与同伴们告别,坐进车内,那几名护卫才如影子般,悄然隐入上海的夜色之中。
秦渡的汽车平稳地驶在回秦公馆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飞速倒退,映在沈清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与友人相聚的轻松里,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正细细地对秦渡说着电影里的情节,说到有趣处,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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