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唐英已冷笑:“婉如表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子读什么书,还要分个高低贵贱?青瓷的国文功底,连我们系的老教授都赞不绝口,前清状元的嫡亲孙女,这家学渊源,可不是留几年洋就能比的。”
林婉如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唐英妹妹说的是。不过嘛…这世道终究是实力说话。光会吟诗作赋,怕是难当大任。我父亲常说,新时代的女性,得有国际视野,懂政治经济,才能辅助夫婿,立足社会。”
她刻意加重了“辅助夫婿”四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青瓷。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火药味。
沈青瓷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眼,平静地看向林婉如:“林小姐高见。只是我以为,大任二字,因人而异。有人志在辅佐,有人志在自立,本无高下。至于国际视野,敢问林小姐,可知英国宪政之精髓在于王在议会,法国共和之基石在于人权宣言,而我中国当下之困局,症结又在于何处?若只知伦敦巴黎的衣香鬓影,而不知家国症结、民生疾苦,这视野二字,未免流于浅表。”
她声音清越,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林婉如留学所学,多是社交礼仪、艺术鉴赏、浅显的政治经济概论,何曾深入思考过这些根本问题?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阵红阵白。
花园里落针可闻。几位洋人宾客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赞叹的眼神。
林婉如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沈小姐好犀利的词锋。不过,咱们今天是来给英英庆生的,何必谈这些严肃话题?听说沈小姐多才多艺,不知可否赏光,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
她指向花园一角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那是唐家为了此次宴会特意从琴行租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林婉如的钢琴师从上海工部局乐队首席,曾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进修,是沪上首屈一指的钢琴名媛。这分明是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给沈青瓷难堪。
唐英急道:“婉如表姐!青瓷她…”
“好啊。”沈青瓷忽然开口,打断了唐英。她微微一笑,对林婉如道:“久闻林小姐琴艺精湛,我今日正好有机会聆听学习。不如林小姐先请?”
林婉如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谦让:“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沈小姐先请吧。”
“恭敬不如从命。”沈青瓷不再推辞,款步走向钢琴。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唐英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
沈青瓷在琴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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