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把手指点在石门那个位置上,说此处两面是山粮道必经,百人守此千人难过。
林川说公子吕已经在山谷里备好了。
祭仲把手指收回来缩进袖子里,又看了一眼那张舆图。图上每一个标注都对应着一条情报线,子产在京地窑口和粮仓之间用自己的步幅测距,子都在叔段身边随侍弓队,弦高把齐国的粮价和卫国的关隘图编在同一卷账本里。他想起了这几个人各自不同的身份。这些人都不在朝堂上,但每一个人都在这张图上。
“臣斗胆问一句。”祭仲回头看他,“君上的琴,弹给谁听。”
“弹给叔段。也弹给朝堂上那几位。卿今日来,不也是因为听见琴声才来的。”
祭仲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下去,额头碰到地面。“臣明白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但跪姿和三年前在同一个地方跪着说“臣知道了”时不一样。三年前他的脊背是僵的,额头碰地时肩膀绷得很紧。今天他跪在那里,脊背依然直,但肩膀是松的。
林川没有让他起来。他把那块一直捏在手心里的帛片翻过来,帛片上写的是京地北门到制邑的官道两侧哨卡轮换时辰,子产的表兄从漆器铺子里打听来的。他把帛片贴在舆图上,正好盖在公子吕画的那条兵棋推演虚线上。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祭仲,说卿既然都看见了,以后替寡人批奏简时,顺手把需要调动的物资数目预批一道。
祭仲抬起头来,看着国君。“君上不怕臣泄密。”
“卿七天内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第二个人。”
祭仲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深深一拜,倒退着走到门边。他的步子比来时轻了,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林川以为他要说朝堂的事,但他转过身来问的是寡人还有一事不明。君上入冬后每次去东院给夫人请安,是不是都带了同一张帛片。
林川的手指停在舆图上。“夫人从叔段十二岁起就帮他瞒着功课,瞒了十年。寡人这张图,她就算看见也只当看不见。”
祭仲没有再问了。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叔段那边的信使近来和卫国走得愈发勤了,君上心里有数就好。说完推门出去,消失在廊下的黑暗里。
林川站在舆图前面。门还开着,夜风灌进来,油灯的火苗伏下去又立起来。他把最后那块画着虚线的帛片按在舆图上,用手指碾平边角。底下那张标注了哨卡轮换时辰的帛片边缘还翘着,他没有再按下去。两处关口距制邑不过半日路程,中间夹着卫国信使惯走的那条官道支线。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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