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子服愣了一下低下头退出去。三年了,这孩子在他面前从不敢多嘴到敢替他生闷气,变化一点一点发生,就像这寝殿里的每一件东西,慢慢有了他的痕迹。
门关上。林川独自坐在案前展开舆图。制邑,新郑,京地,三个墨点连成的三角。他的目光从制邑往北移。十五里,不是三十里也不是五十里,刚好是战车一个冲锋的距离。选在这个位置放箭,就是在看新郑的反应。增兵,说明郑国对北境高度戒备,卫军就会收敛另选时机。无动于衷,说明要么兵力空虚要么国君怯战,卫国都会更进一步。
所以他不能在制邑增兵。
他拿起笔在制邑以北十五里处画了个小圈,又在京地和制邑之间的官道上画了一条虚线。起点京地,终点制邑。这条虚线目前还不存在,但他画的时候心里清楚,总有一天它会变成实线。问题是什么时候。
傍晚祭仲来了。没走正门,从侧廊绕进来的,衣袍下摆沾着灰土。林川让他坐下,把温汤碗往那边推了推。
“君上,叔段在京地城门口那道告示,有新变化了。”
“什么变化。”
“他把告示上的‘京地’换成了‘京城’。”
林川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京城,不是京地。京地是地名,京城是都城的叫法。叔段把自己的封邑改称京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不再是一个封邑,而是一个政权的所在地。他不称国而称京城,避了周礼的名讳,但实质一样。
“什么时候改的。”
“三天前。弦高的人亲眼看见新告示贴出来的。”
三天前。叔段不遮掩了。修城扩军减税贸易封锁,都可以解释为“替郑国守边”。但改地名是公开宣告:我不只是寤生的弟弟,我是这座城的主人。
“下一步他该让周边小邑改口了。”
“臣也是这么想。”
林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地和制邑之间的官道上。“这条路两边是山。石门就在这条官道上。制邑以北的卫国,制邑以南的叔段,把制邑夹在中间。这条路平时是商道,战时就是粮道。”
“君上打算怎么办。”
林川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到墙边,武姜送的那把旧弓挂在墙上,弓弦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暗的光。他把弓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挂回去。“先君当年东迁,没靠任何人就把郑国从一堆烂摊子里拎了出来。叔段现在也想这么干,但他忘了一件事。先君当年身边有祭足,有原繁,有公子吕。叔段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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