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混在牛群里。同一天,公子吕开始往制邑分批运箭。
“叔段还问什么了。”
武姜把箸放下。“问制邑的驻军有没有变动。”
林川的脊背微微绷紧。问制邑。不问新郑,不问山谷,问制邑。因为卫军南下第一个撞上的就是制邑。驻军变多,说明新郑在备战。没变,说明寤生还在忍。
“母亲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
语气和说“城墙加高了五尺”时一样平。她是郑国的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制邑驻军有没有变动。但她对叔段说不知道。
林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武姜给叔段写的每一封信,都在同时对两个人说话。对叔段说,让叔段觉得母亲还是他的母亲。也对寤生说,虽然寤生没看过,但那些“不知道”“和从前一样”,都是在替他挡箭。
“叔段最近还会有信来吗。”
“会。他每次写信,间隔不会超过五天。”
五天。信使快马两天到新郑,武姜回信两天到京地。叔段几乎每天都在收信或写信。那条官道上的马蹄声从来没断过。
“上一封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
明天或后天,下一封就会到。武姜会回信。回信里写什么。
“母亲。”林川把声音压低。“叔段要是再问制邑的事,问新郑是不是往那边运了箭矢,您怎么回。”
武姜把箸搁在案上。当的一声。
“你往制邑运箭矢了。”
不是问。她的消息比林川预想的快。公子吕昨天才开始运,她今天已经知道了。东院的眼睛不止盯着宫门和饭桌,还盯着武库。
“是。”
武姜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案上那匹齐纨。
“运了多少。”
“昨天开始。先箭后粮。”
“走哪条路。”
“绕开京地,多走五天。”
武姜的手指在齐纨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叔段下封信,我会告诉他新郑往制邑运了东西。”
林川没接话。
“但告诉他运的是粮食。制邑今年收成不好,缺粮。不是箭矢。”
她要在回信里撒一个谎。制邑今年收成确实不好。叔段会信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他信不信,武姜都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暂时不用做出反应。她在替寤生争取时间。
“多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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