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斯没再追问。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克莱因有时会提出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而那些答案往往不是为了说给她听,而是为了某种她尚不理解的试探。
甲板上刮过一阵湿冷的海风。
奥菲利娅从后方走来,停在克莱因右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没有开口。
但她那只戴着半指皮手套的左手,悄无声息地从斗篷下伸出,指尖在克莱因的手背上轻轻一触。
那是一次极轻的确认。
像是无声的询问:还好吗?
克莱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弯曲了一下,指节回蹭了她的指尖。
——没事。
那次接触持续了不到半秒。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一无所知,阿芙洛斯也未曾察觉。
“她没有反应。”
克莱因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仅够身旁的人听见。
奥菲利娅的目光随之转向阿芙洛斯。
此刻,阿芙洛斯正蹲在甲板边缘,试图用手指去触碰排水孔里流出的细小水流。她的重心不太稳,一只手紧紧抓着船舷的铁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指尖刚碰到水面,便如同受惊的动物般缩回,停顿片刻,再次尝试。
反复了三次。
那些水流带着甲板上的盐渍味,顺着木纹缝隙散开。阿芙洛斯追逐着其中一缕,指尖触碰水线的瞬间,又像被火灼烧般弹开。
她歪着头,专注地盯着湿润的指尖。
她似乎在思考,为什么这些水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咬她。
——
“克莱因先生。”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克莱因转过身。
蒂安希皇女的副官正站在通往下层舱室的梯口。这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面容枯瘦精干,颧骨高耸,双眼透着一种常年审视他人的阴冷。他肩章上的帝国军徽擦拭得极亮,甚至盖过了他靴子的光泽。
在此之前的航程中,他始终像个影子般守在皇女身边,从未与克莱因有过任何交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有何贵干?”克莱因问。
副官走上甲板,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他的动作僵硬而精准,像是某种发条驱动的机械。
“我是洛赫,殿下的随行副官。此前我一直驻守舱内,没能亲眼目睹先生在西海岸施展的那些……惊人手段。这确实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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