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边缘带着豁口的青花瓷碗,重重地搁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圆桌上。滚烫的白气蒸腾而上,浓烈的葱花混合着煎鸡蛋的油脂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惠芳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抹了两把,破天荒地在堆起热络的笑意,把一双木筷子递了过去:
“趁热赶紧吃,特意给你多卧了两个荷包蛋。”
周慧裹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羽绒服,缩在有些冰凉的木板凳上。她看着碗面上漂浮的厚厚一层油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愈发苍白。
她把碗往外推了推:“我不饿,吃不下。”
“不饿也得吃!”
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的周德财,眉头猛地一皱。他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啪啪”磕了两下,语气毫不客气:
“你现在是个孕妇,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想不到你这么个赔钱货,肚子里倒是怀了个金疙瘩!”
靠在门框上剔牙的周聪也跟着嘿嘿直乐,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周慧的肚子,活脱脱像在看一座金山:
“爸说得对!姐,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财神爷。那可是三万八的彩礼,外加一百三十平的全款楼房!你出点问题不要紧,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要养好了,张鹏程那个大金主可是冲着孩子才娶你的!”
听到“张鹏程”这三个字,周慧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她紧紧攥着羽绒服的衣角,脸色愈发苍白。她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不安与惊恐:
“妈……张鹏程前天在订婚宴上,被我全给毁了。他的前途,他的名声,全都没了。”
周慧声音发颤,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那种瑕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今天跑过来要接我走,还要给房子给钱……他会不会是打着接我的幌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我?”
看着女儿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王惠芳拉过一把马扎坐下,罕见地伸手拍了拍周慧的肩膀,拿出农村妇女那套现实的生存逻辑,有理有据地盘算起来:
“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自己吓唬自己!”
“你这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张家的亲骨肉!都七个月了,马上就能落地!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张鹏程就算再恨你,他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黑手?”
王惠芳撇了撇嘴,一脸的精明相:
“他张鹏程现在的名声,在整个清水县算是彻底臭大街了!婚房也买了,顾家的亲事也黄了。以后整个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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