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千代田区有乐町,每日新闻社本馆。
凌晨两点,夜班编辑部的电传机突然响了起来。
值班编辑揉着眼睛走过去,以为是美联社发来的常规新闻稿,随手把纸带撕下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纸带上是一张照片,一个拄着手杖的日本人,双膝跪在青石板上,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
图说写着:日本外相重光葵在远征军陵园下跪道歉。
当他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之后,立刻拨打了主编的电话。
主编山田耕一报社附近的公寓里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接到电话之后,立刻赶到编辑部。
山田耕一从战前就在《每日新闻》做事。
那时候报社还不叫这个名字,是《东京日日新闻》和《大阪每日新闻》两家合并的。
合并之后的《每日新闻》一直走的是自由派路线,仗着报龄老、读者广,向来不太给政府留面子。
战后这些年,别的报社都或多或少缩了脖子,山田没缩。
他在一次编辑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一句话:“报纸要是怕惹事,那就不如去印明信片。”
但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把传真照片放在桌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用手指按着照片的一角,把相纸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好让台灯的光照得更清楚。
然后他把那张照片往桌上一搁,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摔,嘴里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编辑站在桌前不敢吭声。
他知道山田骂的不是他,骂的是重光葵。
山田当了一辈子新闻人,这辈子见过的大新闻不少,但没有一条新闻让他像今天这样难受。
因为这条新闻既是天大的新闻,又是天大的耻辱。
新闻人的本能告诉他,这张照片明天必须印在头版,但他是日本人。
要把自己国家的外相跪着道歉的照片印在自己报纸的头版,这件事让他浑身像被虫子在咬。
编辑站在桌前,双手贴在裤缝上。
他太清楚山田的习惯了,主编不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不能开口。
山田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编辑,问了一句:“那边今晚有没有动静?”
编辑摇了摇头:“我刚打听过了,《读卖》和《产经》编辑都没收到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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