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
老陈把勋章别在胸口。
“三六年。
在缅甸。
老子跟一个团守阵地。
鬼子一个联队。
两千多人。
打了一天。
没打下来。
最后老子全排就剩一千个人。
但还是守住了。”
新兵眼睛亮了。
“所以啊。”
老陈拍拍他的肩。
“小鬼子也是人。
挨了枪子儿也会死。
咱们手里的家伙。
比他们的好。
咱们吃的。
比他们的饱。
咱们穿的。
比他们的暖。
这要是还打不赢。
那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排长。
那你当时怕不?”
另一个兵问。
“怕。
怎么不怕。”
老陈点了支烟。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第一颗炮弹落下来的时候。
老子尿裤子了。
但怕归怕。
枪还得开。
你不开。
他就过来杀你。
你开了。
他死。
你活。
就这么简单。”
火车突然减速。
汽笛长鸣。
尖锐刺耳。
“准备下车!”
车厢里传来连长的吼声。
“前方铁轨被破坏。
全体下车。
急行军三十里!”
帆布掀开。
士兵们鱼贯跳下车皮。
远处。
铁轨被炸断了一截。
扭曲成麻花状。
工兵正在抢修。
更远处。
有零星的枪声。
“一小队左侧警戒!
二小队右侧!
三小队跟我来!”
老陈端起冲锋枪。
第一个跳下路基。
凌晨的华北平原。
冷得刺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士兵们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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