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个人呼出来的气把整个礼堂闷成了一口锅,吊扇完全不够用。
她撩开幕布一角,快速扫到第三排中间那个空位,给谢校长留的。
谢校长正坐在那里,旁边是几位院系主任。
幕布缓缓落下,遮住了舞台上正在撤场的合唱台。
幕布后面,周卿云和朗诵队已经站好了位置。
他坐在舞台中央偏左的高脚凳上,吉他搁在膝头,面前立着一支麦克风。
身后是八个人的朗诵队,四男四女,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
和他一样简单的装束,八个人站成两排。
冯秋柔临下场前对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大家嘴角一扬,顿时就放松下来。
当幕布再次拉开的时候,一盏追光灯打在周卿云身上。
全场屏住了呼吸。
不是逐渐安静,是一瞬间就被抽空了所有杂音。
前排有人的搪瓷缸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后排有人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
周卿云没有急着弹,只是安静地坐在光圈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礼堂的吊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挪凳子。
嘈杂的声响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然后他的右手搭上了琴弦,轻轻一扫。
从第六弦到第一弦,一个完整的琶音在礼堂里荡开。
所有声响同时停止了。
他的手落了第二遍、第三遍,分解和弦从音箱里漾出来。
麦克风旁边,朗诵队的第一句,在他和弦和和弦之间的空隙里。
稳稳地劈了进来。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朗诵队没有用平时排练时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
冯秋柔在排练时对他们说,不要表演,不要拿腔拿调。
就是念,念给这个礼堂里的每一个人听,像是第一次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他们照做了。
八个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把梁先生写在一百多年前的那些句子从纸上搬出来。
安放在和弦与和弦之间。
他的吉他还在走,低音弦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上。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八个声音叠在一起,声线不分男女,不分高低。
连成同一道声音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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