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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润,嘴唇有血色,头发泛着光泽。要不是知道底细,这就是个十八岁、身子结实的普通少年。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表情从怔忪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难以言说。他伸手摸向镜面,凉飕飕的铜面冰的指尖发麻。镜子里的少年也伸出手,指尖对着指尖。
他几乎忘了在乱葬岗醒来的那天。
那天他低头看见的,是烂掉的皮肉、在骨缝里钻来钻去的蛆虫、暴露在外的白骨。手抬不起来,站不起来,只能在尸体堆里一寸一寸地爬。
从那天到今天。
从烂尸到镜子里这个活人。
一年多了。
眼角有点湿。
不是眼泪——尸修的身子挤不出眼泪——但那种湿润的感觉是真的。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阿青在边上飘着,一个字没说。
她见过沈墨在骨潮里那副死人脸的样子,见过他杀柳乘风时眼都不眨的狠戾,见过他在万骨坑底断后时那股子决绝。但她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沈墨——对着一面铜镜,因为自己“像人了”,肩膀抖得停不住。
沈墨放下手,转过头看向阿青。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阿青点头,“像人了。”
沈墨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不是从前那种皮笑肉不笑,是真真正正的笑。
“有点不习惯。”
接下来三天,他都在稳固境界。
还阳境的能力慢慢浮现出来。左眼清明瞳的灰白变成了淡金——这是“观死”的目力,能看清死气如何流动、禁制哪里松动、古煞印记藏在何处。右眼则恢复成正常人的黑瞳——“观生”之能,看得见活人的灵力运转、生机走向、气运消长。
生死瞳。左观死,右观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利索得很,一点不像从前那样有些发僵。从架子上拿过一套青衫——不是那件黑尸修袍,就是普通书生的衣裳。系好腰带,理了理袖口。
看上去就像个出门游学的年轻书生。
他推开密室的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秦昭,老魏,鬼算子,吴砚,周岩,还有个听风阁管事的。
老魏被人架着,绷带从左肩缠到右手腕,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刻进了骨头里。秦昭脸色差得要命,眼眶深陷,眼白布满血丝,显然三天没合过眼。
看见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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