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课本,翻到昨天记笔记的那一页。
他在"力量训练"后面补了几个字:"左腿主导,右腿等待"。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空白处,那里等着明天的记录。
但明天是什么?他盯着那个箭头,忽然觉得它像是一个陷阱,一个用希望编织的陷阱。南次郎用了147天,但南次郎那时候多大?十九?二十?身体的恢复能力和现在完全不同。而且南次郎的笔记到第一百四十七天就结束了,"回归赛场,输球。但能跑了"。
那之后呢?第一百四十八天,他有没有继续记录?还是那本笔记本就到这里为止,后面的胜利或者失败,都被收进了没有文字的空白?
越前合上课本,关灯躺下。膝盖在黑暗里发热,左腿是充实的、疲惫的热,右腿是空虚的、隐隐的热。他把手放在右膝上,感受着那种搏动,那种从废墟里传来的敲门声。
"你争点气。"
他在心里说,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声音在颅腔里回荡,像是一只蜜蜂在振翅,像石膏锯切开骨头时的嗡鸣,像所有无法言说的期待和恐惧在同时震动。
凌晨四点,他准时醒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球场上有灯光,南次郎已经开始工作了。越前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向玄关,右腿在每一步落地时都在提醒他那个差距,那个萎缩,那个"不争气"。
但今天他要试试。不是平衡球上的十秒,不是佐藤说的"等",是某种更原始、更固执的东西。他要在球场上,在红土里,用那条萎缩的右腿,做点什么。
南次郎看见他过来,没说话,只是把耙子往肩上一扛,让出一块刚平整好的地面。越前站在那块地面上,感受着红土的松软,感受着清晨的露水打湿鞋面,感受着右腿在体重压迫下的轻微颤抖。
他弯下腰,把球拍从地上捡起来——南次郎留下的,一把旧拍,拍框上缠着泛黄的吸汗带。越前用左手握住拍柄,右手虚扶膝盖,试着做了一个挥拍的准备动作。
右膝在弯曲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一扇生锈的门被推开。疼痛涌上来,但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停下来的疼,是钝的、深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
到第五秒的时候,他直起身,把球拍换到右手,用左手去够地上的一颗球。那颗球滚到脚边,他弯腰去捡,右膝再次弯曲,再次发出那声轻微的响动,再次涌出那种钝痛。
但他捡起了球。直起身,把球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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