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们停下了。
唢呐声也跟着停了。
整个镇子忽然间安静到了极点,安静得能听到轿底黑血滴落的声音。
整当刘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轿帘动了。
从里面,缓缓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帘子的边角。
那只手很白,指节纤细,手背上一根一根的青筋清晰可见。
指甲很长,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蔻丹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紫色的甲面。
帘子被掀开了。
刘年的手电光正好照在轿内。
新娘坐在里面。
穿着全套的红色嫁衣,凤冠霞帔,盖头没戴,脸露在外面。
而那张脸……
刘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缝的!
整张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针脚。
黑线,粗线,缝合线,从额头到下巴,从左颊到右颊,横七竖八。
就像是有人把一张碎成了几十块的皮拼回去,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上。
针脚粗糙,有的地方线头还露在外面,翘着毛边。
缝合处的皮肤皱缩着,拉扯出不规则的褶皱。
五官也是歪的,鼻子偏到了左边,嘴唇上下错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牙龈。
“呵呵呵呵!”
整当刘年正仔细观察的时候,一阵头皮发麻的笑声,从轿子里传了出来。
新娘笑了。
嘴角被缝合线牵着,硬生生扯出一个畸形的笑。
上唇的针脚被撑开了两处,渗出了大股的黑血。
然后,她的手动了。
十根手指同时张开,指尖冒出染血的红线。
十根红线,从每一片指甲缝里钻出来,在空气中急速延伸,带着嘶嘶的破空声。
红线的方向,全部对准了刘年!
太快了!
刘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一下要是吃中,必死无疑!
叮!
红色的残影从他左侧炸开。
铜铃声脆到刺耳。
五姐的身影已经到了半空。
她是什么时候起跳的?刘年没看见。
他只看到一道红色的线条从地面拔起,在灰雾里划出一条弧线,弧线的末端连着一点寒光。
是寒雨!
匕首出鞘。
没有煞气翻涌,没有能量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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