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打光了三分之一。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按今天的消耗速度,箭矢够再打三天。石头够打五天。人——
人不是数字。人会累,会怕,会死。
三天。他最多还有三天的窗口。
三天之内,要么常武从荆州带回援军或者物资,要么——他自己想办法把韩斛打疼,疼到不敢再来。
叶笙从城墙上下来。路过学堂的时候,没进去。
他听见了叶婉仪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在背书。背的是《论语》。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孙牧之纠正她:“'凋'不读第二声。第一声。”
“凋——”
叶笙在学堂的墙外站了三息。
然后走了。他去了铁坊。
马奎的炉膛修好了。他正在打箭簇。铁锤落在砧子上,火星子四溅,谢小刀的胳膊又肿了一圈。
“马奎。”
“大人。”
“能不能打快一点?”
马奎把铁钳里烧红的铁块翻了个面。“再快就废料了。箭簇这东西,差一火候就是废铁。”
叶笙没再催。他在铁坊门口站了一阵,看着炉火在暗处一跳一跳的。
傍晚回到县衙。
王婶端了饭过来。叶笙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是没胃口。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韩斛今天试出了东段的薄弱——难民兵扛不住近身搏杀。明天他一定会把主攻方向放在东段。
东段的弓只有两张。石头快用完了。滚水需要柴火烧,柴火也在消耗。
而叶笙只有一个人,不能同时守两段墙。
他需要一个能在东段顶住的人。
叶山?叶山的枪法够用,但他要管整个甲队的调度,走不开。
叶柱?叶柱力气大,但脑子不够活,城墙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他反应跟不上。
陈文松?太嫩。
温良?
叶笙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
温良手底下的苍狼营,十四个人。
今天在城墙上拿着木棍戳了一天蜀军的脑袋,战损为零——这帮人是行伍出身,上过阵的老兵,打仗的本事比叶家村的青壮高出一截。
木棍换枪头。
给他们枪。
叶笙坐在桌前,手指在枪杆上摩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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