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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睁开眼。
锅炉房的光线昏暗,手机灯光的光柱里灰尘上下翻涌。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脊背挺的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五指缓慢攥紧。
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连在了一起。
王海鹏杀了人。用十公斤的生铁秤砣砸碎了林雅丽的后脑骨。
然后他带着凶器离开了锅炉房。
正常的凶手会把凶器销毁,比如扔进河底,又或者埋入荒地化作铁水。
但王海鹏选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找了个铸铜作坊。
把那块还沾着脑骨碎屑和血迹的生铁秤砣,完整的摆进模具里。然后浇入滚烫的铜水。
铸成了一座招财金蟾。
搬进他餐饮帝国旗舰店的正大门口。
二十年,七千三百多个日夜。
每一天,成百上千的食客走进那扇大门。他们对着雕塑拍照许愿,再往铜钱槽里扔硬币。
有人带着家人来吃年夜饭,经过金蟾时顺手摸一把蟾蜍的脑袋,嘴里念叨着恭喜发财。
逢年过节,店里的员工还要给它系红绸带和摆贡果,顺便点燃檀香。
而金蟾的肚子里,装着林雅丽的骨粉。
她脑骨的碎片,二十年来一直被人跪着拜。
陆诚的指骨咯吱响了一声,攥的太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到林大强。
那个六十三岁的老头,佝偻着背,每隔几个月就跑去海鹏集团门口拉横幅。
保安打他他不走,城管来了之后第二天又回来,即便被派出所拘留,放出来接着跪在门口磕头。
二十年,他女儿就在大堂里面。
隔一扇玻璃门。
老头跪在门外磕头喊冤。
女儿的骨粉在门内被人烧香供奉。
而王海鹏站在二楼包间的落地窗后面往下看,看一个父亲给自己磕头,看食客给这个父亲的女儿上香。
他心里,怕是觉得很痛快。
陆诚把拳头塞进裤兜。下颌骨的肌肉绷成一条线,牙根咬的发酸。
“老板?”
夏晚晴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她一直盯着陆诚的侧脸看。从闭眼到现在足过了快两分钟,陆诚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紧,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诚转过头。
手机灯光只照着半边脸。另半边沉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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