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出两个深深的蹄印,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迎亲的队伍乱了套,有人喊着“拦住他”,可没有人敢拦。
他就这样骑着那匹挂着红绸铃铛的迎亲马,抱着别人的新娘,提着一把雪亮的官刀,冲出人群,冲出了那条黄土路。
马蹄声和铜铃声混在一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的嫁衣被风鼓起来,红绸在他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发髻上的簪子滑落了一支,头发散下来,被风吹得拂过他的脸。
她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扯碎了一半。
“来了。”他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马跑得更快了,铃铛声响成一串急雨。
然后风忽然暖了。
马蹄下的黄土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青草地,星星点点的野花从马蹄印里冒出来,白的黄的紫的,开了一路。
两旁的树木正在抽新芽,嫩绿的芽尖上还挂着露珠。
田埂上有农人正在插秧,挽着裤腿弯着腰,一边插一边唱着山歌,调子拖得长长的,在风里飘来荡去。
兰儿身上的嫁衣成了一套浅粉春衫。
“你看那树。”
她指向路边一棵老桃树,满树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就扑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粉色的雨。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些。
她从马背上探身,伸手接了一朵桃花,别在自己耳后,回头问他好不好看。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把缰绳又紧了紧。
“小时候你就老摘花往我头上戴,”她偏了偏头,桃花在耳后颤了颤,“有一回你摘的是石榴花,花心里藏了只蚂蚁,爬到我脖子里,我哭了一下午。”
“记得,”他说,“后来我赔了你一串糖葫芦。”
“酸的。”她笑了。
两个人骑着马从桃花树下走过,马蹄踩在落花上,软软的,没有声音。
她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稻花的香气,清甜清甜的,混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蝉鸣。
路边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槐树,槐花开得密密匝匝,一串串白花从枝叶间垂下来。
田里的稻子已经抽了穗,风一吹就是一层绿浪推着一层绿浪,浪尖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花粉。
他把马系在河边一棵大柳树下,扶她下马。
柳条垂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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