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番,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口子,比他在路上被荆棘划的还浅。
货郎小心翼翼的把那层薄薄的手皮捏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朝胖商人走过去。
“好了,好了,手指有了,你看——”他食指托着那层皮凑到了胖商人的眼前。
此刻,屋子里的众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之前络腮胡是自己躲开的。但被咬掉一小块耳朵,但那也作数。货郎如此,不知能否混的过去。
胖商人看了一眼那层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的手指皮,他顿了顿后,两只手还是撑开袋口,举到了货郎面前。
众人见状,神色各异。
货郎看到了一条巷子。青砖铺地,两边是白墙黛瓦的房子,墙角长着几丛凤仙花,开得红艳艳的。
他认得这条巷子,是镇上胭脂巷的后巷,平日里他挑着货担从这儿过,总能碰见几个妇人在院子里晾衣裳、择菜、做针线。
他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故意放慢脚步,货担上的铃铛摇得格外响些,好引那些妇人抬头看他一眼。
此刻他正站在这条巷子里,肩上没有了货担,手里也没有摇铃,脚上那双破草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双新布鞋。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是李家的新媳妇,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衫,鬓边簪了一朵花。
她冲他抿嘴一笑。
“阿流哥,你今儿怎么空着手?不卖货了?”
货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又传来声响。
他回头一看,是斜对门的刘嫂子出来了。
刘嫂子男人在码头上扛活,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平日里见了货郎总是冷着一张脸,从不肯多搭一句话。
可这会儿她冲他招了招手。
“我男人不在家,”她说,声音软绵绵的,跟平日里那个冷面妇人判若两人,“你进来喝杯茶再走。”
货郎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不过这回不是吓的。
他还没来得及往刘嫂子那边迈脚,眼角余光又瞥见巷子深处探出半个身子来,是巷尾那家的赵大姑娘。
赵大姑娘是镇上出了名的泼辣货,走路带风,骂起人来一条街都听得见。
可这会儿她手里拿了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歪着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哟,货郎来了?”她把蒲扇往他这边指了指,声音又脆又甜,“昨儿你卖给我的那盒胭脂,我擦了,你凑近些来看看颜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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