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摆了一碟酱牛肉和一壶酒,旁边还搁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袋子是绸面的,绣着暗纹,一看就不是寻常行商用得起的东西。
再往里,靠墙那张桌上坐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布短褐。
他面前只摆了一碗杂粮粥和一碟咸菜,吃得很慢,偶尔抬起头来扫一眼周围,目光浑浊却沉。
老汉旁边那桌则热闹得很,几个镖师模样的人围在一起喝酒划拳,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正吹嘘自己上个月在陕州道上独斗三个山匪的光辉事迹,说到精彩处还站起来比划了两下,差点把旁边桌上的一碗热汤打翻。
镖师们起哄的声音太大,把角落里一个正在打盹的游方道士吵醒了。
那道士瞧上去约莫四十出头,头发绾成个一丝不苟的道髻,横插一根乌木簪。
他穿一身黑布道袍,桌上搁着一壶粗茶和半块干饼。被吵醒后也不恼,只是揉了揉眼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饭堂里懒懒地扫了一圈,又落回自己的茶碗里。
绯瑶的目光在游方道士身上停了停。她没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往前走的步子慢了半个节拍,然后她把脸微微偏了偏。
见那道士毫无异色之后,绯瑶走到靠窗那张空桌前坐下来,恰好背对着道士的方向。
柳月娘跟在后面,在绯瑶旁边坐下,石生抱着还在打瞌睡的安晏,安舒挨着石生坐好。
店伙计过来抹了抹桌子,问吃点什么,石生要了几碗面片汤和几张胡饼,又给安晏多要了一碗热羊奶。
等伙计把面和饼端上来时,饭堂里的人又换了一拨。
那两个贩布匹的商人已经结账走了,空出来的桌子被一个衙差模样的人和驿丞坐了,驿丞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那衙差听着听着眉头便皱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搁在碗上忘了拿。
货郎的碗已经见底了,他却还端着,眼睛从碗沿上边往门口瞟。
老者的粥也喝完了,咸菜还剩半碟,他把筷子横搁在碗上,起身回房休息了。
游方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那半块干饼,正端着茶碗慢慢地喝,偶尔抬起眼来看一眼客堂里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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